第 2 章 · 谁数错了
“他替我们中的一个人死的”这句话,把六个人钉在了客厅里。
“什么意思?“老赵第一个开口,“什么叫替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“周砚说,“有人本该死在柴房里,但死的是吴管理员。”
“那不就说明有人要杀我们?”
“不一定。“周砚说,“也可能是有人本来要自杀,被吴管理员拦下了。”
“你这话说得……”老赵搓了搓脸,“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。”
“别扭是因为,“周砚说,“你已经开始怀疑身边的人了。”
那天下午,周砚做了一件事:他把所有人的信都收上来,一张一张摊在桌上。
六张卡片,字迹一模一样。
“同一台机器印的。“陈律师说,“这不能说明什么。”
“能说明一件事。“周砚说,“写信的人,一开始就打算让我们六个人一起看这些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只是单独寄给某一个人,他不会用’你们’。”
许晴在旁边听着,忽然说:“等等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六个,“她说,“加上吴管理员,是七个。”
“对。”
“可吴管理员说,他只收到一封信,让他收拾房子。“许晴说,“那封信上,是不是也写了’你们’?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周砚抬头看她。
“你问得很好。“他说,“我们得去看看他的信。”
吴管理员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。
信在他的外套口袋里。周砚拿出来,展开。
字迹和其他六张一样。
但内容不同:
九月十二号之前把房子收拾好。会有人来。你会知道该做什么。
“没有’你们’。“许晴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这句话是谁写的?”
周砚把信翻过来。背面空白。
“我不知道。“他说,“但我知道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们六个人,来自六个不同的地方,互相不认识。“周砚说,“可我们都在同一天收到了信。”
“同一天?”
“我的是十二号上午。“周砚说,“你的是什么时候?”
许晴想了想:“十一号下午。”
“陈律师呢?”
”……十号。”
“老赵?”
“十二号早上。”
“林小满?”
“九号。”
周砚把六张卡片按日期排开。
“九号、十号、十一号、十二号早上、十二号上午、十二号下午。“他说,“六个人,四天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写信的人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地址,也知道邮路要走几天。“周砚说,“他算好了,让信在同一天前后到达。”
许晴盯着那些卡片,忽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:
“周砚,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也许不是六个人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说,“许晴抬起头,“也许从一开始,来的人就不止六个。”
那天晚上,周砚没睡。
他拿着手电,把山庄从一楼到三楼走了一遍。
一楼:客厅、厨房、餐厅、储藏室、柴房。 二楼:六个客房、管理员房、一间锁着的书房。 三楼:阁楼,堆着旧家具。
他数了数客房:六间。
他又数了数来的人:六个。
然后他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那扇锁着的书房门。
门锁是新的。铜的,很亮,和整座山庄的旧木头格格不入。
他伸手推了推。
门没动。
但他听见了门里面的声音。
很轻,像有人翻了一页纸。
周砚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
“谁在里面?“他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
他又听了一会儿。那声音没有再出现。
他退后一步,看了看门缝。
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。很暗,但在漆黑的三楼走廊里,足够看清。
有人在里面,开着灯。
周砚慢慢蹲下来,把手电关了。
门缝里的光也灭了。
他回到房间的时候,许晴在门口等他。
“你去哪了?”
“三楼。”
“发现什么了?”
周砚看着她,很久。
“许晴,“他说,“你来的时候,在门口数过车吗?”
“数过。五辆。”
“六个人,五辆车。”
“对。有两个人是坐一辆车来的。”
“谁?”
许晴张了张嘴,然后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“她说,“我一直以为……”
“你一直以为你数对了。”
“是。”
周砚点点头。
“我也以为我数对了。“他说,“可我刚才在三楼,听见书房里有人翻纸。”
“书房锁着。”
“锁着。“周砚说,“所以要么里面有人,要么——”
“要么什么?”
“要么我们数的人,从一开始就少了一个。”